等史小美缓缓坐下后,武鑫又去为她泡了杯绿茶。
休息室里有热水壶,咖啡,绿茶和花茶,他们员工可以随意使用。
武鑫小心翼翼把搪瓷杯递给史小美。
虽然他很努力在装出一脸担心,可他眼底的笑意始终藏不住:“哎呀史编辑,要好好保重身体啊,你这要是一病不起,我们节目的稿子可怎么办啊?”
这人闹肚子,他还泡绿茶给人家喝,分明就是想让她‘一泻千里’啊。
史小美又不傻,当然看得出他在幸灾乐祸。
她一跺脚,咬牙瞪眼,嘴上仍然倔强:“不用你操心,我好得很!啊…”
这一生气,她的肚子又如翻江倒海般,一阵阵疼了起来。
她驼着背,死死捂住肚子,嘴里‘嘶’了声。
看到她痛苦的样子,武鑫心里舒坦得很,他忍不住背地里笑了两声。
关尔浔林晚晚互看一眼,她们无奈摇头,淡淡笑了笑。
下午关尔浔录制好节目,并找秦总监签过字,便等到时间就随同事们一起下班了。
她像昨天那样,坐在公交车上等着崔耿。
二人很快汇合,到达最终目的地后,他们没急着立马回家,而是像昨天说好那样先去了附近市场。
虽然已是傍晚,可市场内依旧闹哄哄的。
来往的年轻人要偏多些,应该都像他二人一样,是下了班才过来买菜的。
周围充斥着家禽,淡水鱼海鲜,蔬菜腐烂的气味,很是恶臭难闻,让人下意识想去捂鼻。
卖菜摊主大多是附近农民,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两个箩筐,筐里装着各样蔬菜,不过到了这会儿,蔬菜大都不怎么新鲜了。
这些摊主一个个都用渴望目光盯着来往人们,极其盼望早点收工回家。
这个年代的蔬菜都没打过农药,全是绿色食品,纯天然无污染。
关尔浔二人先来到卖豆腐的摊位,买了块儿四分钱的豆腐,崔耿打算回去做麻婆豆腐给她吃。
“在外地待了几年还能吃辣吗?能我一会儿就做道麻婆豆腐。”
关尔浔重地点头,她抱怨道:“能!我一直爱吃辣,只是学了播音后要保护嗓子,才没怎么吃。可馋死我了,今天难得你亲自下厨,我终于找到了理由放纵一回。”
得知她要保护嗓子,崔耿又不忍阻止,只好说:“那我少放些辣。”
听完二人的对话,卖豆腐大爷笑呵呵道:“闺女,这小伙子对你真不错,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!”
关尔浔娇羞一笑。
付过豆腐钱,他们再去买了些黄瓜,想着再做个黄瓜炒鸡蛋。
二老在家里养了两只母鸡,母鸡一个月还是能下几个蛋的,所以他们不需要再买鸡蛋。
往回走的时候,崔耿才发现有家摊位的白菜很便宜,他就停下又挑选了四五颗白菜。
这么多白菜,一大家子吃几顿也吃不完。
他是打算吃一部分,然后趁这段日子天儿不错,再把另一部分白菜全切成条,再晒干。
晒好的白菜条无论是煮汤,还是清炒,都会很好吃,味道和口感也会更不错。
关键这还便于储存,从秋天放到冬天都没问题。
回到家,崔耿就进到灶房做饭去了,关尔浔主动上前打下手。
崔耿先是点燃蜂窝煤,把早晨吃剩的粗面馒头热上。
然后将买来的黄瓜洗了,接着来到灶台前切片。
他切黄瓜的时候,关尔浔便在一旁往碗里打了两个鸡蛋,而后小心翼翼把鸡蛋搅散。
食材都准备就绪,崔耿正准备起锅烧油,却在此时听到院儿外有人在喊他。
“崔耿兄弟!崔耿兄弟!”
崔耿停住动作,他对关尔浔说:“我去看看,你别动,等我。”
随即他小跑到院儿里,往大门口瞧去他才看清来人:“原来是冯大哥啊。”
冯大哥是他以前打零工时认识的,他们关系很铁,这人也十分仗义。
冯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他弯腰不停喘粗气,连话都说不完整:“崔,崔耿兄弟,我,我有急事,跟你说,你可一,一定得帮我…”
崔耿一颗心悬起来,他明白冯大哥会如此,肯定是有啥大事。
他伸出手帮这人顺气:“冯大哥你别急,有啥事慢慢说,我先去倒杯水给你喝吧?”
灶房内的关尔浔缓缓走出来,她站在灶门边,眉头紧锁着听二人交谈。
冯林忙摆手,他急得跟什么似的,声音略微哽咽:“不用…不用了,兄弟,我借你那钱…你能不能现在先还给我?”
“我晓得,离咱们说好的还钱期限还早,可哥我是实在没法子了…兄弟,我…”
崔耿一愣,虽然他很为难,不过他还是拍着冯大哥肩膀,宽慰道:“冯大哥有话好好说,有事咱一起想法子解决,你先跟兄弟我说说是出啥事了?”
当初要结婚,爸妈想他粉装婚房,可家里又没钱。
他只得四处去向亲朋好友借钱,问遍了几个要好的朋友,只有冯大哥拿出了一百块借给他。
冯大哥只是个打工的,家里开支也不小,这一百块定是他好不容易才存下的,却犹也没犹豫就借给了自己。
他崔耿永远记得这份情,不管冯大哥此刻是遇上了什么困难,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助的。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但冯林却在这会儿红了眼睛。
他脸上满是急迫,却又透着股无可奈何:“你嫂子今天上山想采些干货来卖,结果不注意从半山腰滚下来,等被人发现的时候,她都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她摔得啊,那头上止不住的流血…浑身好几处骨头都折了,医生说要马上手术,后续治疗还得花不少钱,我把家里钱全拿出来都还不够,这才来找你…”
崔耿震惊,他扶冯林肩的手不自觉紧了紧:“嫂子伤这么严重!”
这确实是大事,也的确急需用钱。
但他一时半会……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还啊!
本来他与冯大哥约定两月还钱,他想着两个月工资,再省着点儿用,怎么着都该够还了。
可谁能想到冯大哥家会出这档子事儿呢!
崔耿今天根本不可能还上钱,但他实不知这话该怎么对冯大哥说出口,却又不得不说。
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,全身满是无力感。
犹豫几番,组织好语言他才道:“冯大哥对不住,我今天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,但兄弟我保证,明天一定把钱凑齐给你送到医院,行吗?”
他今晚再想想办法。
明天就是求遍亲朋好友,也一定要把这钱给凑齐。
冯林也知道自己太强人所难,他也不忍心逼这个好兄弟,但他实在是没法子了。
他就是借遍熟人,也凑不够那么多医药费…
“兄弟,不是哥我信不过你,是这手术拖不得啊…算哥求求你,你想想办法,想想办法…”
说着,冯林就作势要跪下。